’回城了,挖矿的挖煤的又来了,这草场啥时候能消停下来?”
我瞅着巴图:你这一筐子一篓子的废话连着废话,葫芦里究竟装的什么药。靠近了巴图一步,说:“人生不抗熬,一眨眼四十多年过去了。姐姐由小姑娘熬成了奶奶,您和大姐熬成了姥爷和姥姥。我也熬成了舅老爷。”我的话中有话,在侧面敲打着巴图:往高里说,按一百年的保质期计算,都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还能新鲜几年?帮个忙过个坎儿,谁心里没有个小九九,百年之后把你当神供养着。余光扫着他那高高凸出的颧骨下面压着一副古铜色的平板脸,姐姐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亲家,亏得还是儿女亲家。
巴图拿出清水煮手把肉的慢功夫,眼光全洒在我脸上:“有些事呀,不能像起羊粪砖那样,一块一块垛起来,卯足力气揭得多堆得高。一根针千条线万条线都要过,煤矿矿山一股脑的洒到了草原,捡蘑菇的挖药材的也来凑热闹,牧民该咋办?”
以前俄日敦达来起过羊粪砖的事,十月下旬是起羊粪砖的好时候。用铁锹往下捅捅羊粪层的厚薄,再用铁锹在羊粪层划出大小差不多一样大方块,从羊粪圈的外围用放平的铁锹,慢慢地将羊粪砖掀起来,一层一层的堆放好。早了没冻好,松软不成形,草会连根带出来;挖深了,翻出了细沙;挖浅了,羊粪砖的量就会少一些,厚厚的一层压着长不出草来;起的晚了,冻得和冰块一样死硬死硬的,铁锹捅上去白扯。他琢磨着要说服父亲,和起羊粪砖没啥两样,早了晚了都不成。比划着对我说:“牧区不烧煤,做饭熬锅茶都用牛羊粪。用锹把厚厚的粪饼捅成一块一块的,形状类似砖。粪砖干透了烧茶做饭,火苗硬
第4章 人是相聚了 事说不到一起(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