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女人体内涌出来的红色液体在地上汇聚成一团,米粒一般大小的红色虫子在其中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张草能感受到血液从体内不断流出,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是在堤坝上开了一个口,然后被禁锢在其中的东西争先恐后的朝外逃出。
或许连这些寄居在她体内的东西,也很讨厌她。
意识被黑暗所吞噬,就连痛楚,也越来越模糊,张草知道,她或许真的要死了,就和她的姐姐一样。她突然想知道,她的姐姐在那一刻的时候,在想些什么,是不是也恨着那个被她们称为父亲的男人。
或者,她的姐姐也恨着她?恨着拖累着她的那个孩子。
张草知道,如果没有她,她的姐姐早就能走的。只是因为她,所以她的姐姐才留了下来,代替她被像牲畜一般的卖了出去。
那个老人比起少女更喜欢年幼的女童,这样的恶趣味,令人恶心的喜好,却是村庄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即便知道,也没有任何人在意,没有任何人站出来。
英雄,是不存在的。因为作为英雄的人,早就已经死了。
暖流从胸口处扩散开来,窜入鼻间的,是张草所熟悉的味道,却让原本已经麻木的身体恢复了痛楚。
片白看着地上始终没有任何回应的人,她知道对方听得到自己的话,可她却也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
如果一个人在死的时候也不想说的话,那么你怎么问也是问不出东西的。
眉峰轻叠,片白还是开口了:“你想解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