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愤愤想,把几天以来所有的怨恨都撒向畜牧局局长身上。阿嘎尔拿出五百元给了小孙女,并东一句西一字,而且牛唇不对马嘴地说了些什么,谁也没听清楚。后来他说,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阿嘎尔垂下头,除了干笑傻笑,再没有言语。
“小阿,你真是冥顽不化,像枯木一样腐朽,像干牛皮一样僵硬,我算服了你了……我也是为你好吗,怕你把人家的事给砸坏了。你说有决心有能力,但墨写的诺言遮不住血染的事实。那年给他们办高压,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解决照明,可是后来呢?前年给三万,干什么了,啥也没有……你看,我都给你们订好了柴油机、水泵,你让我怎样跟人家商店说?算了,让我受去吧……你说能办,你就试试吧。不过钱不能先给你,看你能不能办成。我也给盟林业局负责吗。”
阿嘎尔站起来,胖乎乎的脸上慌慌张张刚要跑出来笑容,一股咸水从鼻子流进嗓子,流进了肚子里,还有一股噙满了双眼。他挖空枯肠也找不着词儿,把脸扭到了背后。他的嘴唇哆嗦,把一张脸都畸形古怪地带活起来了。
“叔叔哭了,你妈妈打你了吗?叔叔,叔叔……”小孙女喋喋不休。
阿嘎尔回招待所,把自己关进房间里痛痛快快哭了一场。他那哭啊,气死窦娥冤,赛似孟姜女,眼泪洇湿床褥一大片。哭完脸上现出大便后的幸福表情,感觉轻松舒服极了。他到服务台给其木格打电话,连打三次都不接。没办法,找来张主席,让张主席打电话,通知胡节嘎查:“办电的事儿成了,要其木格张罗三万元,明天十万火急来农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