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稠细细检点众人的贺礼,多是些衣料、荷包、头面、钏环之类,偶有特别用心的人,送来些宋徽宗的花鸟、倪云林的山水、赵孟頫的书法,特投了淑妃的雅好。玉稠一边誊写礼单,一边拣些要紧东西,呈给淑妃过目。
淑妃正伏在一张鸂鶒木嵌大理石画案上,捏了一支筇管小纯毫,细细地勾着神女的眉眼。她神思专注,眼皮子也抬不起一下,任由玉稠将东西一一地收在格子里。
“一张画儿弄了三四天。娘娘有身子的人了,还不将息着些。”玉稠原是陪嫁入宫的随身侍女,与淑妃乃是从小儿一处长大的。如今入宫六年,仍旧只管把娘娘当小姐来数落。“我看太后老娘娘赏下的那一轴《慈航真人渡海图》就好,还是林待诏的手笔,何不就挂上?”
“老娘娘的赏赐要张挂起来,自己的画儿也要画好了。”淑妃说。
“那可是呢,”珠秾连忙凑趣笑道,“皇上都说过,凭他是画院的谁,也比不过咱们娘娘的丹青出众。”
淑妃微笑着摇头:“不可这么说。林待诏是本朝国手,我还要称他一声老师呢。那《慈航真人渡海图》泥金填墨,气象不凡,挂在明堂中正合适。我只想把小书房里的《平安富贵图》换一换,画个仿顾恺之画意的《洛神图》。待到年下,南省送来的水仙花也开了,选一盆来供着神女,岂不雅致?”
珠秾却是才刚提上来顶替一个病殁宫人的,比不得玉稠从小服侍,故而并不晓得淑妃和林待诏的渊源。听淑妃随口点拨,连忙点头称是。淑妃立久身乏,遂搁下笔叫珠秾收拾了,自己慢慢地踱到炕上坐着。早有人捧上燕窝粥来,才吃了两口,又想起方才玉稠清点的书画,顺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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