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珠见他脚步虚浮,醉态可掬,忙吩咐人为他
备解酒汤,又教阿宝端了上来。定权也不去接,就着阿宝手中喝了两口,便推了开去,踉跄起身,走到蔻珠面前牵着她衣袖摇摆,侧脸凑到她耳边道:来给孤梳梳头罢。他素来修边幅,每日里都要打散了发髻重新绾结,常日都是蔻珠服侍他梳头结发,阿宝也一向司空见惯。只是今晚这般的做态,却是没有过的。眼瞧着蔻珠帮他除了袍服,只觉得自己留也不是,去也不是,终于见着二人皆不理会自己,还是悄悄退了出来。慢慢走回了自己住的房间,倚窗而坐。残烛摇曳,无边的夜色从窗外欺压上来,将她剪裁成一片单薄的纸影,贴在了窗棂上。
定权散发从榻上起身,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面孔,半晌方对蔻珠道:你也回去吧,我自己坐坐。蔻珠见他神情寥落,敛起衣襟,叹了口气道:殿下如果心中不痛快,就让妾陪陪殿下吧。定权摇头笑道:不必了。又拍了拍她的手,似是有话要讲,但终究只是说道:不必了。
蔻珠依言掩门退出,定权这才扶案站起,只觉乏到了极处,头脑中却分外清明。往事碎裂一地,铿然有声,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锐利的锋芒,他赤足蹈踏于其间,稍稍动作,切割催剥的剧痛,就从足底蔓延心底。他本以为不论怎样的疼痛渐渐便都会被淡忘,谁想到再翻起来,依旧锥心刺骨,如行无间地狱。父亲正在皇宫中想什么?哥哥正在齐王府内想什么?那个许昌平正在家中想什么?本该属于阿柔的驸马,此刻又在何处想什么?所有的一切,他一一都要想算到,这才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课。
母亲从来不是这样教自己的,她要自己春风风人,夏雨雨人,抚近柔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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