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还是水如月色。定权从未见过一面出月亮,一面还会下雨,心内只觉今夜诸事都透着诡异。
甫一跪落,膝头和袍摆便都透湿了。再多得片刻,发上微雨凝结,汇作小股,顺着额边颈后不断滑落,淌入嘴角,淌入衣内。捧鞭的双手,已然凉透,在月下看来,是死一般青白的颜色。膝下由痛而木,渐无知觉。殿阁的逡黑巨影,也慢慢东移。
不知过了多久,风华殿的侧殿门忽然豁喇敞开,齐王赵王先后走出,甫至檐下,便有两名内监忙不迭撑开了油伞,擎在二人头顶。他二人出来,皇帝必已清醒,且无大碍,定权遂将双手向上略略高举了两分。定棠下了玉阶,从他身旁绕过,稍稍驻足,却并未说话,伞沿上雨滴滑下,正落在定权脸上。定权闭了眼睛,一动不动。定楷默默看了他一眼,也一语不发向前去了。定权心内却未觉难堪,只是微微诧异,何以这雨水又腥又咸,抬手抹了一把脸畔,只觉得触手一片冰冷,想来并不曾落泪。
殿内皇后见二王去了,亲自端药送到皇帝枕边,轻声劝道:陛下,太子还在外头呢。皇帝扬手将药碗挡开,道:让他回去。皇后放下手中药盏,替皇帝掖了掖被角,道:太子年轻气盛,一时候冲撞了陛下,现在也知道后悔了,一直光头赤脚在雨里跪着。陛下教训教训他是个意思也就是了,再弄出病来可怎么好?皇帝冷冷哼道:他是在等着看,朕死没死吧!皇后叹气道:陛下又说气话,太子素来还是仁孝的,断断不会有这等心思。
皇帝闻言,陡然起身,气力不支,又倒将下去,急咳了两声方怒道:你说这话的意思当朕听不出来么?朕向来以为,他心有不满,只是于你,或者有甚,便是于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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