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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唳华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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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席而去。
    定权的离宫既设在顾思林从前的官邸内,他连日驰骋疲惫,倚榻闭目养神,不想便轻轻睡了过去。虽乱梦杂沓,并无一刻安宁,然直至霍剌一声乍起,惊破浅梦,方才醒转,发觉窗外夜已深沉,无月无星,室内烛火动乱,帷幄飘举,土腥气触鼻,似有急雨将至。
    他艰难支撑起身,反手用力推上为劲风洞开的窗棂,忽于土腥气中嗅到了另一种微甘微酸的腥,这是龙涎的气味,和他自家衣袍上的如出一辙。他一惊,回首发现顾逢恩已经全副重甲,按剑立于自己身后。
    因披甲带戈,顾逢恩没有屈膝行礼,只是朝他拱手一揖,走上前去,递出了手中的一只影青瓷瓶,道:这是金疮药。
    风中隐隐传来边城才会有的金柝声,已经过了亥时,或许他正在执勤巡城,中途想起了自己。定权稍稍安心,勉强笑了笑,道:河阳侯大不一样了,我倒还是从前那么没出息。
    自顾承恩战死,逢恩代替,与太子不相见也已经整整十年。自他走后,无人再陪同他至南山携犬逐兔,他的鞍马荒废,像这次这样人不离鞍连日奔驰,双股早已血肉模糊。他没有向金吾卫说起,金吾卫亦漠不关心。
    他接过了他手中的瓷瓶,忽然两道泪下:儒哥哥,舅舅不在了。
    顾逢恩似乎无动于衷,只是点了点头。
    他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简单回答:李帅和臣的奏呈已具,陛下不曾示意殿下么?
    定权颔首,忽然察觉他的改变,非仅容颜,他已早非自己记忆中的那位亲爱故人。
    顾逢恩沉默了片刻,问道:殿下,京内的形势果已危若累卵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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