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角分明。唐舟沉默地望向他,眼角带笑,眼底却是深邃又平静,就像宇宙深处的黑洞。
陈原忍不住说,“我昨天还在想,以前你问过我的问题。”
“我问过你什么?”
“你问我,赚多少钱才算赚够。我总是想着四十岁退休,想着挣到足够多的钱了,我就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陈原语气一顿,继续道,“以前我总是羡慕你,我以为……如果我也像你一样,我就能百分百地尊重自己的梦想。”
这类话唐舟从小到大听过无数遍,他垂下眼,两人站得极近,近到两人的鞋尖几乎相碰。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给出答复,是承认这份实打实的金汤勺身份更能让人感到亲切,还是对此全盘否认会让自己听起来更为真诚。
陈原却是第一次觉得——尽管这只是一种难得出现的想法,犹如灵光乍现,他觉得也许自己没有必要去羡慕唐舟的人生。以前他自然幻想过唐舟的人生,他觉得人家就是生来开着超跑,左拥右抱的人生赢家,可是大学时他怎么也想象不到十七八岁的唐舟将来会在橱柜里会藏满了镇痛药物。
“哪怕我真的一出生就有上亿家产,我可能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许我是个贪心的人,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无法满足温饱,我却在这里大谈梦想,大谈人生的意义,是不是做梦?是不是挺无耻的?”
唐舟摇头,“做梦怎么会可耻?否则每天晚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在网上求助入眠方法了。”
陈原似乎被他这番话逗笑了,他眨了下眼,说,“我好像只有在你面前才好这样大倒苦水。平日我走在路上,坐在办公室里,都觉得自己的言行举止会被人‘记录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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