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年底,我回渔里过年,突然感觉不习惯了。渔里的冬天好冷啊,很潮,也没有暖气,感觉整个世界就没有温暖的地方。”
她轻轻笑了笑:“然后我突然发现,好多我以为永远也不会习惯的东西,好像很轻易就习惯了,很多我以为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感受,在时光的长河里,也会慢慢被减淡。”
“越来越淡,越来越淡,一直到彻底遗忘。”
“一开始我很害怕这种感觉,我每天都在回忆,把我不想忘记的那些事情翻来覆去的品味,细细描摹,很怕自己有一天真的记不清了。”
“但是后来我又发现,其实不记得也挺好的。”
她好像在说天气,又好像不是。
江燃的身子从她开口那一刻开始,就开始僵硬,好半晌都忘记动。
肩膀呈一种很扭曲的姿势弯曲着,后脖颈已经隐隐泛起疼来。
直到姜知宜问:“你呢,江燃,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一直还没问你,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她的语气尽量的轻盈,随意。
江燃突然被她这种轻盈的语气刺伤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陡然卡进一根鱼骨,顽固地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拔不掉,于是话说不出来,连呼吸都开始疼起来。
他无意识地咬了下自己的后槽牙,声音在夜色里泛着哑。
“不知道。”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里竟似含了笑,“我不知道我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未曾认真活着的人生,谈不上过得好不好,不过就是在度日罢了。
姜知宜眨了下眼,好像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又好像没有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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