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累了。
先前兴奋的时候被忽视掉的疲惫，在此时逐渐涌上裴鸟的四肢百骸，他甚至没有多少力气抬起手，只能任由自己沉浸在深邃的大海中。
他逐渐下沉，下沉……
慢慢的，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沉了多少米，面前的光明也已经彻底消失，他能够看到的，只有随着他逐渐下沉的小花发圈。
啊……那是桃桃送给他的。
柔软又可笑的发圈因为水流的冲击力逐渐从他的头发上滑落，颤颤巍巍的在发梢间挣扎，最后还是被冲了下来，在暗流中被逐渐冲走。
他想伸手挽留，但指尖和发圈只差了一点点的距离，他没有抓到它。
最后的东西也离他而去了。
他慢慢的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浸在难得安静的世界里。
伴随着扑通的一声，一道人影突然冲进海里，裴鸟能感应到有人在快速向他接近，他睁开眼，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那是漆黑冰凉的海底之中唯一的亮色，直到很久以后，裴鸟也清楚的记得当时的那一幕，男人的脸上神色是罕见的焦急，往常永远整洁的衣着也有些凌乱。
徐止桃朝着他伸手，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似乎不抓住他誓不罢休。
裴鸟恍惚间觉得，这世上或许还有着令人留恋的东西。
真实与虚幻之中，裴鸟逐渐坠落，他伸出手，想要尝试抓住那个身影。
一切或许还没有那么糟糕……他还可以再试一下。
两只手接触到了一起。
裴鸟缓缓的闭上了眼。
……
一
64、海中的天神(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