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体型其实极为高大, 但极度瘦削单薄的身姿完全无法带给人任何压迫感。凌乱毛躁的胡子很有存在感, 在胃病严重且难以吸收食物营养的他身上唯一还具备旺盛生长欲的就只有这些毛发,俞雅定期会帮助他修剪, 但她毕竟不是专业人员, 怎么打理都带着生手作品的奇形怪状与参差不齐, 他伛偻着腰半垂着脑袋坐在那儿, 苍白而虚弱,精气神都不能说好, 就像是身体中的力量仅能提供最基本的状态,以至于完全不能挺直腰身。
然而, 这一切都无法掩饰那双眼睛的美丽——是的,美丽——恩利斯太太没法想象别的形容词,因为这就是它们带给人的第一感官。
那澈蓝的虹膜就像渺远的天际无云又纯澈的穹宇的色泽, 干净又空茫,甚至由于头顶斑驳的树影洒落下来,明暗交错的光线叫它们更呈现出一种诗人般的忧郁,即使是深邃都难以掩饰的迷人。
她是在情不自禁赞叹出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先被自己这个举动吓了一跳,然后又被对方抬起头来看她的一眼再次震惊。
“抱、抱歉……呃,你……我是说……”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恩利斯太太几乎语无伦次了,震惊之下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与动作,又没办法用语言表述自己的想法,只能将视线投向另一侧的人。
俞雅正平静地品尝加了奶与糖的红茶,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动容,似乎面前的一切都是最寻常的最司空见惯的事物,直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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