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至洛阳别院,瞧见病榻之上,消瘦而枯败的面容时,忍不住竟落了泪:“母后。”
讷敏抬起手,轻轻替他拂去,眼底的平和安宁,仿佛生与死,不过是一宿浅眠罢了:“贤儿可曾怨过我?”
应该是软语安慰,说自己满心濡慕,从未有怨,可不知怎的,当对上那双含着三分笑三分叹的眸子,他竟说不出话来,只低头不语。
“是母后对你不住。”讷敏低低地笑了,起初,可以借口是因武氏之故,可后来,摄政的是她,掌权的是她,对武氏早已没了忌惮,她也难如此自欺了。脑中不自觉又浮现起安乐堂里,她亲手迎接的生命,那颗用藤草编成的寸草心,那个在仁寿宫慎重跪下的明黄身影,明明是几十年前的事,可一幕幕,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浮出一个极温柔的笑来。
李贤抬眸,瞧见母后满是怀念的神情,心中一痛:“母后,孩儿……”
“母后可曾告诉过你,我儿如此,母后心中甚慰。只是,来生,若有来生……”
李贤只眼睁睁地看着拂在脸上的手轻轻地滑落,留下未解的叹息,在他心头重重地落下。
满城的丧钟悠悠,皇太后薨,天下缟素。
如此哀荣,讷敏自不在心上,她只是恍恍惚惚地走着,在一片漫漫无垠的黑暗里,如巨大而厚重的雾霾遮住了所有的光华,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终是听得一声轻轻的叹息“痴儿”。
何为痴?
执于本心,自我自在,纵染痴嗔毒,亦我所求。
依稀中,似有光华掠过,在满目的墨色里分外妖娆,下一瞬,便听得稚儿泣声,尚未来得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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