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毓病重,这其实是一件好事儿。如果他就此一命呜呼,可以省下她许多麻烦。
这样的心情一直保持到裴王府。进了裴王府,闻着里头飘散的药味儿,楚凤宸原本就说不上是轻松的心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说不出的堵塞,直到来到裴毓的门前,她总算明白了堵在心口的怪异感觉是什么。
那是死气沉沉。
多年的药味已经浸润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壤和木头,她迈进裴毓房间的时候更是一步一步遍体生寒。这感觉和在顾璟老窝有些像,却又不一样。如果说顾璟老窝里她是想要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缩成一团的话,在这里,她只是觉得冷。
裴毓房中大夫还没有走,正坐在案台上写着药方,来来往往的婢女也面色沉重,连一个多余的眼色都没有分给她。他们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儿,等到药方写完,婢女端走了房中的药碗和一些杂物,大夫也关门离开了。
对此,楚凤宸倒并不恼怒。丁水并没有公布她的身份,他们不认得也是常事。只是他们一走,偌大的房间就只剩下她和裴毓。确切地说是没有意识的裴毓。
这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局促,良久,她才小心地朝前靠近了他。
裴毓就在房间里的榻上静静躺着,他肤色惨白,本来就薄的唇几乎难以辨别颜色了,如瀑的长发披洒在身周,长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投射了一片阴影,安静得像是已经没有了生命似的。
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人,十五岁为官,二十岁摄政,二十五权倾天下,挟天子令诸侯,夺兵权控制朝局,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摄政王的金印要比国玺更加金贵。
可是这样一个人明明随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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