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起来的杨寄,眨巴了半天眼睛还没能从做梦和真实里醒过来。
外头已经响起了兄弟们的呼唤他的声音:“阿末!阿末!睡够了没有?李家新开了樗蒱局,说是好大手面!兄弟们还等你去翻一翻局势,赢两个零花呢!”
杨寄突然觉得心窝子里“怦怦”地紧跳了起来,他翻了个身,懒懒对外头喊:“穷得叮当响,哪里来的余钱和李鬼头玩樗蒱!明儿早上的饭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外面嬉笑声带着些讨好:“你手气好,赌场上赢多输少。哥儿几个先借给你玩,赢了归你,输了以后再说。成不?”
“赌能不输,天下营生第一!你不输试试?去你娘的王八蛋!”杨寄朝窗外吼了一嗓子,翻身拿那领烂羊油似的薄被子遮了脑袋。窗户外七零八落地探头探脑一阵,见他侧影平静地起伏着,似乎真的困极了一般,只好骂骂咧咧地纷纷走了。
杨寄的脑袋藏在被窝里,闷得憋不过气,眼前有些昏黑,肚子里叽里咕噜乱叫,可他的心里全不在意这些来自身体的反应,而是乱麻一般理着自己的思绪。好半天才终于想明白:他,真的是重生了。
那一回——他避免去想那已经是他的前世了——他亦是在狐朋狗友们的声声呼唤中,忍不住手痒,更忍不住心痒,去了李家的赌局。
赌局里就是赌樗蒱:那是一种赌具,用的是五颗两头尖锐、身子扁平、银杏果似的木头骰子,双面分别漆着黑白两色,掷在用昆山摇木做的“杯”中,黑色白色会有不同的组合方式,被称为“采”。最好的“采”是全黑,被称为“卢”;其次的是四黑一白,被称为“雉”。赌博的人按所掷采数,执棋子在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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