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不得已把我们伙夫也送到城墙边充数。那豆腐渣一般的城墙,不碰它还直掉渣渣,若是挨上些冲车和抛车的袭击,三五下就烂了。果然气数已尽了。我后来偷偷开了城门,把江陵王的队伍放进宣城,才侥幸不死,还算立功——其他秣陵子弟,都被筑了京观(1)了……”
说完这些,沈山脸上涌起难言的愧悔,午餐时,饭和肉都没怎么动,唯独新酿的米酒,喝了一碗又一碗,喝到自己神志不清,泪流满面为止。
烂醉如泥的沈山被扶到自己房里休息了,媳妇张氏自然也陪了去,一脸的欢乐。沈以良看了看眉目凝重的沈岭、杨寄和沈沅,说:“他经历了什么,我们想着都觉得可怕,何况他这个亲眼看见的?不过,也算苦尽甘来。我看这个阵仗,建邺八成是保不住,而这个建德王瞧着有风度,说不定要当皇帝。咱们家大郎,不求有功,但至少将来能平平安安过日子了。和别家儿郎比一比,也是好的。”
沈岭却道:“大兄虽跟着阿父杀猪杀了好些年,心还是太善。”
沈以良斥道:“心善不好么?”
“心善好的。”沈岭停了停说,“不过在战场上不好。他最好赶紧抽身而退。”
沈以良骂了二儿子几句“胡说八道”,沈岭一脸无奈地见父亲拂袖而去了,才叹道:“知音少,弦断有谁听!(2)”
果然,第二日沈山起身,在堂屋的小凳上一个人怔怔地坐了半天,他母亲沈鲁氏试探着问:“要么,就别去了?”沈山才陪笑道:“阿母什么话!我如今好容易也有了个官职,家里祖上哪辈有过?我哪能这么自暴自弃?将来,封赠父母,封妻荫子,倒也未必是做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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