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越努力仰起脖子,希望自己死得不至于太没有尊严,然而马背上的那人的脸,恰恰浸在淡金色的阳光里,白皙一片被铜黄色明光盔和绛红色丝绒斗篷衬得如同画中天神。桓越低声道:“杨寄,你亲手杀我吧。死在你手里,我也算死得其所了。”
杨寄讽道:“那么,是不是将你和卫又安合葬,你就更是了无遗憾了?”
桓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终于归于一片灰,他眸子里的光像黎明时那点了一夜的烛火似的黯淡了下去,那属于公子哥儿的蹭着灰尘的脸庞,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古人有瑜亮之叹,我今日果然也没有走出这个轮回……杨寄,我只是奇怪,我哪里对不起你,你却铁了心要帮建邺方面?”
杨寄默然片刻,说:“没啥。我是赌棍,觉得你不是我要找的庄家。”
桓越“呵呵”有声,显见的并不信这个莫名其妙的答案,可是人家虚与委蛇,他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最后道:“那你让我不要有遗憾地走吧。”他抬起手指,轻轻叩了叩杨寄马蹄前的泥土。
杨寄默默下马,道:“成全你。为我们曾经一起赌过樗蒲。”他不等桓越再多言,轻轻一刀,稳、准、狠。刀下人再也说不出话来,那些曾经的暗室之谋,那些各怀鬼胎的互相利用,全部随着桓越喉头喷薄的鲜血而流逝干净了。桓越张大着嘴,嘴里只能发出血沫堵塞的“呜呜”声,眸子里的光很快熄灭了。
杨寄在桓越的衮袍上拭净了刀锋,衮袍上绣画得精妙绝伦的十二章纹样很快被血色掩住了多半。杨寄慢慢解下自己的斗篷,抡起一道红浪,完全地覆盖在桓越的身上。
此人薄情,但最后到底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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