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各座营帐里轻轻的鼾声、梦呓,还有秦淮河水流过时轻微的波涛声,混成一片令人心安而销魂的宁静。
杨寄起身,穿上今日上朝的袍服,踱出自己的营帐,他抬头看看将落的银河倒垂在天宇,东方的深蓝色透出一点点浅色的微光。他绕过“哔剥”作响的营火,到帅帐前的大鼓前,“咚咚咚”敲响了战鼓。酣睡的士兵们习惯性地纷纷起身着衣,营帐里不闻吵闹,但闻铠甲兵器相碰时的金属声和穿衣套鞋时的窸窸窣窣。
队伍一瞬间就整好了,士兵们已经个个目光炯炯看着他们的主帅,仿佛在问:“怎么了?”
杨寄弛然一笑:“今日要练个新阵法。”
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太初宫的正门——大司马门和东西掖门都打开了。巍峨的砖青色墙壁上方,露出大殿勾心斗角的斗拱梁椽。油青色的屋瓦上雕着纹饰,在朝阳薄薄的金光下显得格外立体有致。侍卫们早早地站好了班,穿着朱色衣袍,胸前背后披着薄甲,头上鹖冠上的羽毛仿佛用金色勾勒着边。
杨寄带着身边有名位的将官——也有六七十人——大步流星地进东西掖门。那里的虎贲营侍卫原是杨寄的手下,如今见了主子,虽则知道杨寄现在最为皇帝忌惮,不敢过分亲热,但还是无一不露出雀跃之色来。
杨寄慢下步伐,向他们颔首示意,目光却在每个人脸上巡睃,这些跟过他一些日子的年轻侍卫们,笑得灿烂而不带丝毫的刻意——看来,皇帝的触角并未伸及宫门。杨寄心里有数,点点头又向里走。太初宫、太极殿殿前玉墀下,已经站满了朝臣,见到杨寄,神态各异,有热情拱手的,有不咸不淡的,有加意逢迎的,有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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