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栗想起自己刚刚打的120,未免有些心虚,推了推他的头,低声说:“让我走。”
顾岭又抱得紧了点:“那你不要赶我走。……我在窗底下,一直想进来陪你,一直想……快想疯了……”
为了脱身,花栗只好撒谎:“好好,不赶你走。”
顾岭果然乖乖地松开了,花栗马上往轮椅上爬,顾岭的双目已经失焦,可还是拼命地找着花栗的方位,对着他的影子微笑。
花栗坐在距离床五六米远的地方,看着顾岭对着自己并不存在的地方笑,心里有点木,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不好过就是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他第三次给顾岭换下降温的凉毛巾的时候,救护车终于到了,几个医护人员来敲门,花栗摇着轮椅去接他们,两个年轻人进来给顾岭检查身体时,顾岭倒是没什么知觉,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可当他们要把他搬上担架车的时候,顾岭动了。
他睁开迷蒙的眼睛,只依稀看到几个人影拉扯着自己移动,刹那间如遭雷击,可浑身发软,他想抓住点什么,但伸手抓住的,只是包裹着一层帆布的担架铁管。
他努力翻身从担架上翻起,对着虚空中层层叠叠的幻影呢喃,低哑的嗓音里满是绝望:“……花栗,你不要赶我走……”
“不要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