翕的印象都是有些严厉,嗜酒爱棋,有魏晋士人的老爷子。
到如今,崔季明站在熟悉的院落内,心情有些复杂。
她笑着跟楚氏道:“祖父这会子在不在家中,别让我好不容易归来,又扑了个空。”
楚氏并不过问崔翕的事情,笑道:“他前几日说是旧友约出去游山,恰好刚回来!不过这会儿正在棋室,瞧你一路风尘仆仆的,进来洗把脸再去找他。”
同旧友去游山么?崔季明笑了笑,跟楚氏进了屋内去。
与建康那几乎奢华到令人惊骇的崔家宅邸相比,这村内实在是简陋到从社会顶尖生活一下子变成普通农户。但毕竟是小时候常来,一切都很熟悉,崔季明垂头走进屋内,洗净了脸,楚氏又捏捏她的手,又去拿着软膏要她搽在脸上皴裂的地方,她年纪毕竟很大了,目光都浑浊,眼神却不肯放开这个小时候乱蹦跶的丫头。
崔季明实在受不住楚氏又说什么她胳膊太粗了之类的话,连忙往后院棋室那边逃,她还未来得及敲门,里头就传来了崔翕的声音:“进来吧。”
她推开门,崔翕坐在靠窗户的棋盘边,日光映亮了棋盘,光反映在他面上。崔翕穿着棉麻的宽袖长衣,头发花白束在头顶用木簪固定,右眼因为年轻时被流矢划伤过,眼皮耷拉着,眼神呆滞。他左眼看见了崔季明,神情矍铄,眸中微微闪过光。
崔季明心中竟升腾起一阵紧张,她抬手朝崔翕行礼,崔翕道:“近两年没见,大郎长高了许多。”
他看见了崔季明眼窝里的琉璃镜,似乎也并不吃惊,没有问过她眼睛,道:“过来坐,要你大母给你做肉羹,你总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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