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破罗盘,指针可怜巴巴地弯着,本该指北的,眼下指着天,边缘碎得犬牙交错。
潘小园惊道:“你把时迁怎么样了!”
史文恭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下她的神情变化,才轻轻松松地说:“这里是梁山地盘,我就算是折个一草一木,只怕都活着下不去山——放心,一个小小的警告,没怎么样。”
潘小园飞快思忖。史文恭“夜游”梁山,自然不希望身边多一副随时恭候的顺风耳。因此出于谨慎,也会来个先下手为强,撵走这位摸金校尉兼王牌间谍——时迁刚刚从她这里离开,也许还在迷路当中,被史文恭截住,来个顺藤摸瓜,倒是十分有可能——因此也不能说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史文恭解释完毕,不拿自己当外人,往里走两步,眼睛瞄着方才武松坐的那凳子,就要去歇脚。
“等等。”潘小园不敢拦,小匕首原地挥一挥,“天色晚了,恕不见客,要聊什么,明日再说,你请回吧。”
史文恭当她是空气,自顾自坐下来,十分优雅的姿态,将硕果仅存的那几颗银杏一颗颗吃了,大言不惭地问:“还有吗?”
有些人就是以激怒他人为乐,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潘小园觉得不能让他得逞,压下火气,换了一副客气笑脸。
“奴一介妇道人家,独居在此,怕是不太方便开席请客。官人自重。”
史文恭嗤笑起来:“原来如此。那方才在娘子这里喝茶吃果的,想必是个不自重的鬼了。”
人嘴贱则无敌。潘小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跟他比贱:“你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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