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莫名其妙就成了沙场白骨,对这些回鹘战士而言,说他们心中满腹委屈,未免显得太轻描淡写了些,命运的无奈与个人的渺小大体如是,沙场之上,普通士卒大多连战况都没弄清楚,就已经带着自己的故事踏上了黄泉,而等待他们的不过是一碗忘却前事的孟婆汤。
药罗葛狄银没有死在乱军之中,实属命大。
从这个意义上说,吴生也很命大。
被裹挟在败军的洪流中,身不由己逃往肃州时,多次见到追至不远处的唐军精甲,对着回鹘战士不由分说乱砍乱杀,吴生不止一回觉得自己命要休矣。乱战之中,唐军将士不会有闲心去听回鹘战士的诉说,眼见那些满嘴汉话的回鹘战士,一个个接连在唐军横刀下倒在血泊中,吴生清晰认识到了他的身份。
现在,他是回鹘战士。因为他着回鹘服饰,与回鹘人为伍,在回鹘人军中。虽然他没有回鹘人的五官,虽然他说汉话——那又如何呢,河西之地,诸族杂居,不乏汉人,不乏混血,但眼下他们隶属河西军队,是唐军之敌。
大战之时,唐军不会有闲情逸致,去讲仁义道德——那是战后的事,是得胜之后的事,是只有胜者才会做的事。而且不同于中原之战,现在唐军面对的是异族,眼下,依照孟平的军令:前锋不纳降。
死去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杀敌才有军功。
吴生不得不面对同胞一次次向自己举起横刀,并且和身边的回鹘战士一起仓皇逃窜,这让他的心头一片冰凉,这让他觉得人生太过荒诞。
这种情况下,吴生这些人甚至无法择道回归部落,只能被迫逃往肃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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