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寨下山后, 从屏城到州府宜阳走陆路有约莫七十里, 这一路走得慢慢悠悠, 竟好似当真掐着点非要磨蹭到黄昏才进宜阳城似的。
顾春安然坐在马背上,闲极无聊自袖袋中摸出一支小竹管,从中倒出颗参糖丢进嘴里。
在她身后的李崇琰立刻微微躬身, 将下巴支在她的肩头, 歪着脑袋瞅着她圆鼓鼓的颊边, 指责道:“吃独食可不好。”
怕他又要作妖,顾春先往左侧斜身躲开些, 没好气地笑瞪他:“你自己说你不爱吃参糖的。”
话虽这么说, 她还是再从小竹管中又倒出一颗参糖摊在掌心, 反手递到他嘴边。
哪知他也不动手, 只是低头凑近她的掌心,舌尖微卷,将那颗参糖含进口中。
只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个瞬间, 温热的气息伴着濡湿的轻触挠过柔嫩的掌心, 如暴雨之前点水的蜻蜓, 温柔、轻盈,却拨起一池涟漪。
顾春红了脸,赧然间无措地反手巴过去,掌心在他颊边蹭蹭。
“做什么忽然摸我?”李崇琰偷笑,怕她打跌,顺手将她斜倾的腰身捞回来圈在怀中。
“……擦口水。”顾春将手收回来,低头闷笑。
马蹄轻扬, 踏起一路轻尘。
明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是这样温柔恬静的相拥,各自口中含着同样滋味的糖果,两人便像是融在了同一锅粘稠的糖汁里,所过之处,连风里都似蜜蜜甜。
又行半晌,顾春略回首仰脸望着李崇琰,好奇的问道:“你说,会是谁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