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台阶。”
燕绥顺着他指的地方落脚,手腕借力,没怎么使劲就被他拉着登上了燕安号上最高的瞭望台。
近海,尤其是环着内陆的海水,因水道船只来往密切,交通繁忙,整片水域已不再像燕绥小时候那样清澈。仅剩微蓝的水意延绵着,一路到海平线交汇处才凝成一道深蓝的水线。
燕绥眯眼看着海平线良久,直到有船从辛家港离港发出了鸣笛声,她才似回过神来一般,说:“我怕水。”
没头没尾的一句,傅征却听懂了。
她是在回答半小时前他随口问的“真没你怕的”。
燕绥并不是无所畏惧的,她也有恐惧的东西:“接下来的话,我这辈子可能也就只说这一遍。”
她想了想,从苏小曦说起:“我瞧不上苏小曦不止是因为她的小聪明用错地方,人世故还不知遮掩。我就是看不起她。”
她语气轻飘飘的,被风一揉就散。
“她觉得我天生条件优渥根本无法理解她这种人生一开始就生活在噩梦里的人,其实不是。”
“我生父嗜赌如命,是彻头彻尾的赌徒。”
燕绥以前不叫燕绥,这个名字是郎晴把她带进燕家后,郎誉林给取的。
她出生后就没有了对母亲的记忆,唯一一次开口问生父母亲在哪,也只听到一声嘲讽的冷哼。
有人说她是病死的,也有人告诉燕绥,她母亲生下她就跑了。
她最初的记忆停留在老木屋昏黄的厨房里,她自己蒸了块邻居给她的番薯,出锅时,顾不得烫,连皮都没撕,就着没洗干净的泥巴狼吞虎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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