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游医姓许,据他自称乃东昌府人。年约六十,眼睛白多黑少,胡子稀拉,嘴旁有黑痣,痣上还生长毛,形象委实不堪;外加嘴皮子了得,每逢瞧病必狮子大开口,还在县里置了房小妾……乡间送外号——许瞎狗。
好在人虽不怎样,倒还有三分医技,平素村里有个头疼脑热几日不好的,他一颗药丸子下去就能解了。行动不便,县里坐堂医请不动的,如孕妇、老弱之人,惯是爱请他。毕竟在百姓眼里,管它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的才是好猫。
许瞎狗自是要摆摆架子的,捻捻花白胡子,装模作样道:“婆子且将你孙儿病情诉来”。
“我那小孙儿昨晚多吃了点饭和肉,夜间拉不出屎来,今晨起腹胀如鼓,还发起高热来……眼看着就要叫不答应了……老先生还请发发慈悲吧。”
许瞎狗一听“叫不答应”,已有点怕鱼没吃上反惹一身腥了,不大乐意去。
王氏再三恳求,老倌才道:“且罢,老夫手里正有东昌来的祖传急救丸,这就走上一遭,成不成且试上一试。不过,这话说在前头,我老胳膊老腿儿的,这诊金……”
王氏自是明白,虽恼他临危要挟,但也不得不从,只得问道:“老先生您只管说,我老婆子当尽力。”
“别家病情干系不重的,我收百文诊金,你家情况,恐怕得三百文。”
想那上好的猪肉都才二十文一斤,你只搭个脉就抵得上十五斤猪肉了。况且游医不比坐堂医,游医自带药囊,内中价钱全凭他一人自定。这还了得,除了诊金,还得出个几百文……
但念及家里孙儿病着,再讨价还价耽搁不起,也只得咬牙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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