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小江春凑近抱住他的腰道:“力哥儿,放手罢,待会儿耽搁你~娘赶路。”
他似懂非懂,想着不能耽搁娘~亲赶路。就像以前他要跟着娘~亲去赶集,早上赖床半日起不来,他娘~亲就唬他再不起来耽搁脚程就不要他去了,唬得他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最后不止能跟着上街,还能吃上葱油饼呢……他隐约觉得这次也一样的吧,或许又不一样。
小小的他,对死亡没有什么概念,只晓得阿嬷流了那么多血一定很痛吧,而死亡就是要装在棺材里,再埋进土里,然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好不容易将高力哄回房,院里来了喇叭匠,吹起丧调来,村里各家陆陆续续来了人。表姐弟两个也听不下去,出门沿着村子大路往外走,村口是一片熟透了的高粱地,两人猫着腰钻了进去。
初秋的高粱火红一片,像一串串熟透的红色葡萄,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两人也不管土地潮~湿,就着泥土平躺下去,望着从高粱穗子空隙里泄露下来的天空,被分割成星星点点的蓝。江春突然很想哭,心疼刘氏,可怜她的孩子力哥儿,从此没有了母亲的孩子该是怎样艰辛。
慢慢地,各家姻亲陆续奔丧来了,爆竹声此起彼伏。
一整夜未睡,小高力始终是个孩子,再多的悲伤,始终敌不过瞌睡,躺着躺着也就睡着了,江春也只静静躺在他身旁。
直到太阳升高,慢慢到了太阳最烈的时刻,约摸下午一点多钟的样子,随着一阵拉长的长号喇叭声,吹着丧调的喇叭声由远及近,江春知道这是刘氏要“上山”——出殡了。
睡梦中的高力猛然间醒过来,听到越来越近的喇
第16节(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