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卢师山断崖边时,其实他是希望顾云容松手的,非但希望她松手,他甚至还希望她能果决地亲手将他推下去。
狠狠推下去。
下面虽不是真正的深渊,但只要她推他下去,就能让他的心落入沉渊之中。
虽非葬身之地,但倘成葬心之处,亦可算是求仁得仁。
他想求一个解脱,但眼前的迷障却始终将他缠绕,他看不到出路,也不知如何破除迷局。本以为能借顾云容之手亲手了结,但阴差阳错的,她非但没有松手,还竭力将他拉了上去。
他就好似一个孤独的夜行者,分明满心挂碍,却始终只能独身前行。回过头去,想要回归初始,却发现脚下的路不可逆。
也没甚悲欢恚愤可言,当初的路毕竟也是自己选的。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否后悔当年抉择,他而今只觉许多事大抵都是命数,不可违逆,也无有因由。
宗承临行前,回头深深看了顾云容一眼,转身欲走,却听她在身后道:“人若是久惯骄傲,自然是很难低头。但也并非说身负傲骨就是一桩坏事,人活着总是要争一口气的。只凡事过满则溢,有时候并非性情使然,而是执念过甚。”
宗承回眸望她。
“我说这些,并非是在劝说你向朝廷低头。而是想跟你说,或许你可以试着跳出心里的怪圈。你觉得对故国有所亏欠,就尽力弥补,弥补到你安心便是。你若觉得自己当年也深受其害,就为还梓乡一个迩安远至的清明世界尽心出力,让那些罔利生民的污吏付出代价。这是两码事。”
“我当年也听闻过你的些许事迹,但那日浴佛节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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