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说媒,张柴氏总会故作大方地跟人家说:“我家女郎脾气犟,待我去问问她的意思。”
十来岁的小女郎,正是任性的年纪,嫁人生孩子有什么意思?自然是这个看不上,那个不喜欢。张柴氏便顺水推舟,摆出一副万分可惜的模样,把媒人回绝出门:“唉,不是我不愿意,我外甥女实在是倔哟……”
两头不得罪。甚至有时候让罗敷觉得,舅母实在是尊重自己,不像别家大人那样唯我独尊。
这才一直拖到现在。
贵女们早婚,十二三岁就许嫁的不在少数;平民没这个财力,但十五六也差不多准备着了。眼下外甥女一耽耽到一十七,张柴氏再目光短浅,也知道女大不中留,否则早晚得有风言风语。
可巧此时姻缘降临。她这个能补贴家用的外甥女,有朝一日,竟然会有做贵妾的命?能给家里换来五六万钱?
张柴氏的心思渐渐有些活络了。生活本就不易。为了她,自家夫婿瘸了一条腿。为了她,家中多一张吃饭的嘴,更是不知浪费了多少柴米油盐。还一养就是十年。哪家平头百姓能有这等好心?张柴氏觉得,就凭这份恩义,阿秦这丫头怎么报答她家都不过分。
那媒婆察言观色,眼皮子底下漏出一个水到渠成的笑容。
早就知道,平民百姓能有什么胆气,如何敢真和贵人对着干。
“喏,那就按手印吧。”
张柴氏毕竟天性不算恶毒,对外甥女也颇有些感情,眼看那帛书上曲里拐弯的字,心中充斥着难言的罪恶感——阿秦还在外头奔波劳碌,这边自己就把她的命运给定了?
媒婆的下一句话,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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