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也铁定不让她走。真要有了牵挂,动身就变得万分艰难,她明白其中的情理。
她突然问了一句:“你进过宫吗?”
徐步阳跟不上她的思路,懵懵懂懂地道:“进过啊,九年前就进过。”
她摩挲着风崖石制成的小瓶子,“我是说,我师父有没有带你去过明都的禁中。”
“都四十年了,记不大清。”
罗敷盯着他真挚的书生面孔,想看出一点虚伪的敷衍来。良久,她叹了口气:
“师父……年轻时是什么样的人呀?”
她记得舅母拎着她的帽子将她带出梁宫的情景,只是一个画面,她记了十三年。
那时候师父的头发就已经白了,她却半点也不觉得他老,等到她发现他不年轻了,他就真的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无欲无求,缄口不言。
她害怕那样的淡漠,好像他的心是一堆死去很久的灰烬。
徐步阳很伤心:“师妹,你真的忍心提醒师兄的年纪吗!”
他望着她寞落的神情,终是有些怜悯,脑子一热就开口道:
“哎呀,我是去过。那时我使出浑身解数不离他半步,生怕被这人给骗了,结果轿子抬进宫门,才知道咱师父名声有多大。他做过清河郡的世子,就算弃了爵位,凭他的本事也足够被供起来,可惜他打心眼里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你道他为什么那么着急带我北上回京?要不是沈皇后出了状况,他才不会千里迢迢回匈奴。方氏原先不是有个用来救命的寻木华么,师父横刀夺爱送给皇后养胎,洛阳乱成什么样他才不管。总之,他年轻时很潇洒……唔,很任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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