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恨我自己。比我想起我竟然不能护她周全,更让我难受。她把她最后的那二十多年光阴来陪伴我,我竟不能送她最后一程,让她在走的时候,身边只有个与她没有太多瓜葛的护工和一条小狗。”
果然如我所料。
这仍旧是张代的芥蒂和心病,就像是一个似乎永远缠绕不开的死结,它死死地禁锢着张代,根植在他的身体里仿佛成了一根不能再被拔除的刺。
手覆上张代的后背,我轻轻拍了好几下,我把心一横:“张代,其实奶奶临终前,汪晓东在她身边。”
就像是被急冻住的鱼块似的,张代的身体僵硬成一团,他的声音抖动得分外厉害:“唐小二你说什么?”
我死死把张代禁锢在自己的拥抱里,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缓到不起刺到他脆弱的神经,我就这么掐着嗓子把汪晓东给我说过的话,几乎是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当我把老太太留给张代的最后几句话从喉咙中吐出来,张代的身体就像是历经了一场海啸,他压根无法控制住他风雨飘摇般的晃动,然后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就像是无数把尖锐的刺刀般,直刺得我心碎。
大概是这二十来年一直深陷在孤独里不能自拔,内心也一直固守着自己就是个不被欢迎的倒霉的意外,张代他被困在其中太久,久到他把所有该肆意奔腾的悲伤都深埋在这副躯体内,以至于他此刻在失控下,眼泪就像是一场停不住的狂风暴雨,纷纷扬扬撒在我的肩膀上,从那些衣料侵入我的皮肤上,寒凉点点沁入骨骼,我却无暇打颤,只顾更用力拥着张代。
仿佛是全身被掏空殆尽,此刻的张代犹如风吹柳絮,也犹如纸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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