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考究的锦缎长袍皱的如同一团抹布,精心修剪的白须也沾满泥垢, 他苍老的脸上青肿一片,嘴角犹挂着一道血丝, 看起来狼狈极了。
江羡鱼睥睨着他,眼神平静:“安叔, 你这又是何必呢?放着太太平平的日子不过, 非要上赶着走一条死路……”
地上跪着的人发出一声嗤笑,听来古怪诡谲:“什么是死路, 什么又是活路?你个丫头片子, 要是没有老太爷一手打下江山的兄弟给你垫背, 你当你能坐稳这把会长的椅子?痴心妄想!”
“我坐不坐的稳,你可是看到了的。”江羡鱼慵懒的剔着指甲,“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江家从上到下可没人亏待过你们,自己起了歹心, 何必硬把屎盆子往别人身上扣?”
“我就是不服,凭什么?!”安叔的情绪倏然激动起来, 挣扎着抬起头,血红的双眼狠狠盯住她,粗喘几声, “江家能坐拥渔阳十二家码头无数商铺,凭的还不是我们这群共同打下江山的兄弟?凭什么到头来什么都姓江!”
“你是老糊涂了吗?”江羡鱼垂下眼睑,漫漠的看着他,“你只看到江家如今势大就红了眼,怎么不想想我江家上下如今硕果仅存的血脉是个女儿身!”
“你们看重家族基业的传承,我江家就不看重?你安叔一生六个儿子十三个嫡孙,三代同堂香火鼎盛,我江家呢?”
她声音冰冷:“如果不是我祖父和父亲顾念手足之情兄弟之谊,现在活得好好,儿孙绕膝的就会是他们,而不是你!”
“安叔,我最后唤你一声安叔……”她轻轻叹了口气,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目眦欲裂满怀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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