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渐沉,胭脂红的晚霞烧败了的木柴一样渐渐熄灭,天地一片暮色。
而他已在帐外伫立许久,来往的探子一遍一遍传递战局的情况——突袭得手,合围成功,趁乱截杀许多敌人……终于听到阵阵马蹄声夹着欢呼声渐行渐近,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战场变化莫测,他纵设局诱敌,占了先机也不敢大意。
胜了,欢呼声吆喝声响成一片,燃烧的火堆重新照亮漆黑的夜空,士卒们欢欣鼓舞,杯盏交错,满斟豪饮,吃喝欢饮庆贺声此起彼伏。
外面太闹,显得帐里更静了,烛心燃烧的哔啵声清晰可闻。旁人都在热热闹闹的庆贺,唯有她流景,伏在榻上养伤。
是的,薄言竟当众打了她三十军棍,罔顾众人求情。
理由是打仗不比械斗,她率部轻进,着了凉人的道,简直是胡闹了!
可是打仗不是械斗?还不是一群人的械斗!
后半夜了,外面的喧嚣依旧,她寻思着若她是凉人,必率众此时来个偷袭,纵不能获胜,烧个粮草仓库还是容易得手的。
流景在帐子里听得真切,就连那个最是冷静的薄言,也和众人一起呼呼喝喝喝的酩酊大醉了。
像是印证她的想法,原本喜乐喧闹的外面忽然一阵脚步声齐整,而后瞬时杀声四起。
流景吃了一惊,自知此时外面防守有多松懈,凉人必然如入无人之境,真是可恨。她只得强撑着起了身,身上有伤,戎衣护甲都是累赘,只提一把大刀掀帐而出。
然而外面军容齐整,薄言戎装加身,凌然站在众人面前指挥作战,哪有半分方才喧闹熏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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