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藏书了。
眼见车站就在前方,原本挤得仿佛凝固住的车厢,终于开始松动了。
身边那一张张原本木然的脸,露出或欢喜或期待的表情。乘客纷纷拿起自己的行李,又开始像上车时那样相互推挤,争着涌向车门口。仿佛迟人一步,自己就要被关闭在这间令人疲倦又绝望的冰冷铁皮车厢里,再也下不去似的。
火车进了站。伴着一阵战栗的颤抖之后,车身彻底停了下来。
车厢里的气氛沸腾了。
孟兰亭钉在角落里,等面前的人全都挤下了车,搓了搓冰冷僵硬的手指,让血液恢复些流动,随后提起身边唯一的行李——一只为了这趟南下而置的一只柳藤箱,下了火车。
今年的冬天,分外得冷,仿佛上海也是如此。前两天刚下过雪,今天放晴了,但还是冷。刺骨的风无所不在,从衣领、袖口,乃至口鼻往里钻,令人毛发悚立。
唯一所喜,便是阳光灿烂,照着不远之外屋顶上的一片晶莹积雪——但干净得却不像是真的。
月台上的被行色匆匆的旅人脚步踩踏出来的成片的肮脏泥水,这才是现实。
迎面扑来的喧哗的声浪和车站员口中所发的尖锐又似带几分趾高气扬的指挥哨声,令刚下车还没站定脚步的孟兰亭短暂失神。
她这趟来上海的目的,是为了寻弟弟的下落。
三年前,弟弟考取了公费赴美学习工科的留学资格,被孟兰亭送上火车,离家而去。
头两年的每个季度,她会收到来自弟弟的一封电报,偶尔还会有他跨洋辗转邮寄给她的一些在国内很难见到的关于国际数学学科发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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