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也——”
季清平突然闭上眼睛,向后一靠,手指在眉心上按了按,季琅便止住了声音。
这是他烦躁时候的表现。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眸中已是清明一片:“父亲已经死了。”
他一字一顿道,每个音阶都十分笃定,说起来很冷漠,可季琅却知他说这句话时的心境。
“父亲已经死了,他只有这一种结局。”季清平又重复一遍。
季琅呼出一口气,觉得车厢内异常压抑,他偏过头,将窗帘掀开,看了许久沿路的街道。
他对大哥季珞的印象,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季珞死的那年,他只有两岁,可是在侯府生活的这么多年里,季珞却像一直活在府中并未离去一般,笼罩在整个侯府上下。
人们都说季清平聪颖非凡,玲珑心思,为人光正,可在陛下眼里,甚至楚氏和老侯爷眼里,他都不及他父亲分毫。
那是一个和朗皎洁的人啊,在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道永不可磨灭的光影。
季琅明白,清平的意思是,若是他父亲还活着,他绝不会这么多年都不现身,不会抛弃府中年迈的父亲母亲,不会放下自己身上的责任,也不会忘记和泗泠的宿怨。
而他没回来,只能说明他死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得知自己早就亡逝的亲人有可能尚在人世时不会不感到喜悦,可就是因为对至亲之人了解甚深,他们才知道那种可能性真的微乎其微。
季琅很清楚季清平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那句话。
而泗泠使团的名单,却犹如黑暗夜空中落下的一个弯刀,撕开了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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