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可比好多好多年轻人都多,身体又健朗,现在还能做十几个单杆呢!——可是呢,等到他七老八十了,喝不动酒了,老伙计们都走不动了,我想着他一个人,要是得了什么老年痴呆症啦、什么中风啦之类的,一个人在家得多可怜啊?”
“……说起来也丢脸,别的事我都不哭,但是想到这件事,青青,我还是偷偷哭了好几回。本来中国人,就是图一个养儿防老,可我没能等到他老,就先变老了。我看着老爹在医生面前哭得啊,我很少看见他掉眼泪,除了我妈死的时候,这是头一回。我一直说自己不怕死,只要漂漂亮亮的活着,二十年不亏,三十年赚了,可是到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糟蹋自己的命,伤的最深的,是我爸爸的心。我很怕我走了以后,他没有依靠,没人送终,我对不起他……所以,青青,如果我不在了,拜托你,就装作我还在那样,过年的时候给他打个电话,祝他新年快乐,生日的时候……他的生日是十月初六,帮我转告一声,让他每年每年都要少喝点酒,好不好?”
她说得那样恳切。
说到最后,也是这天唯一一次,卸下坚强伪装,涕泗横流。
“我知道。”
卓青没有再说些“别担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客套话,或是佯装发怒,哭着说“别说这种蠢话,这些事要你来做,我才不做”,逼着她答应好好养病。
从神经深处泛起的麻木,让人除了最简单的点头和应允,已经无法思考。
白倩瑶冲她咧咧舌头,做了个鬼脸。
飞快地擦掉眼泪之后,在卓青耳边,轻声说了【遗愿清单】的最后一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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