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会儿,复又凝了他一眼,也没多话,便径自起身来房里,翻出来一整盒的药膏,从里头挑挑拣拣。
“你阿公啊,是背上又疼了,”一边选,她一边反手拍了拍我脸颊——我好奇阿青在干什么,早从床上一溜烟爬起,脑袋搁到她肩膀上,“他就是这样,不舒服也不说,就老爱说浑话。”
“什么叫‘浑话’?”
阿青被我问得一愣。
再开口答时,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话音轻轻的:“就是你们年轻人爱说的,什么‘你真漂亮’、‘我真喜欢你’……好像说了他就不痛了似的。”
“可外公不是每天都说这个吗?”
虽然每天都说,他也不是每天都痛呀——我看外公整天都很开心来着。
如果不是阿青天天臭美地给外公挑衣服,把他扮得格外帅气,这房子周边又住了足足两个大院的人专门保护他俩的安全的话,其实我家的老头老太太,也就是普普通通恩爱的老夫妻呢。
阿青被我问倒了,像是也一时没想起来怎么回答我才好。
满头白发盘得齐齐整整的老太,一边不住给自己脸上扇风,一边提着药箱往外走,嘴里直笑着:“怎么跟你解释啊,真是,你外公就是这种……”
我没听清楚后文,她已然走出门去,声音逐渐远了。
不过,我可没有不识相地跑出去破坏气氛咧。
只又扭头,扒拉着窗栏,看向不远处的藤架下,还是那位置,两个老人并排坐着。外公拿着阿青的绣盘絮絮叨叨,嘀咕着这鸳鸯真漂亮,阿青听得直笑,手上沾了药膏,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外公背上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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