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镜再听到舒哲的消息已经是一周后了。
她当时正在客厅茶几上翻检资料——关于那个周海楼逃出来的行为矫正中心的后续资料。
程涟舟这几天已经开始初步教她怎么看文件, 怎么对报表。
不过她手上现在拿的东西和程涟舟教她的都没什么关系,那是一沓有关学生的,后续的回访资料。
就像是程涟舟提醒她的那样,这些学生是未成年人, 他们是有家长的。
云家可以打击掉一片类似的学校, 可以让这些孩子们被从学校中解放出来, 但却不能把他们从家庭中剥离出去, 也不能改变他们家长对孩子们监护人的身份。
只有一部分家长接受了云家推荐的心理咨询师。
剩下的那一部分家长,要么只接受了免费的医疗体检,要么连体检都没有在云家这里做。
他们表现得像是孩子遇到了什么丑事一般, 在被通知接回孩子的当天, 在弄清楚了这个行为矫治中心本质的当天, 就讳莫如深地带着孩子离开了。
云飞镜单是看着这些记录, 就感觉自己一阵阵的头疼。
她现在不得不承认, 程涟舟说得对。
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 她没有家庭, 没有亲人。学校是她和社会唯一的联结, 她也很少考虑家庭对于普通人的意义。
她自己就遭受过校园暴力,正因如此, 她才习惯性地以自己作为案本。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校园暴力甚至不局限于校园, 它是个和家庭紧密缠结在一起的东西。
云飞镜终于慢慢地领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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