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间好不容易吃下去的那一碗白粥和刚刚的安神药都吐了个干净。
一直立着未动的甫怀之终于上前了,他没嫌弃阿笙吐的枕头上头发上都是污秽,将她抱起来,接过婆子递过的帕子,亲自为她擦拭。
他面上的亲和没了,天然带笑意的眼睛也绷着,使得他整个人身上露出一种非常刺人的冷漠,还有焦虑。
云婉难以说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但她看着甫怀之,觉得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他非常焦虑,但那焦虑却不完全因为眼前生病的阿笙。仿佛是他长久隐藏的本质,终于被难以控制的外物刺激到了,因而短暂地暴露出来,他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是这样的状态。
这种焦虑仿佛是会传染,让充斥着安神香的屋子愈发憋闷,婆子在身边来回进出为阿笙换床上的东西,云婉意识到了自己的多余。
她没有招呼便转身离开。
临出房门前,云婉最后转过头看了一眼甫怀之。他正坐在阿笙床边,拿着瓷勺,一口一口喂她蜂蜜水。
这位权倾朝野的秘书监大人,背影竟然显得有些单薄的可怜。
甫怀之不怎么会照顾人,他蜂蜜水喂得有点急,阿笙被呛着了,猛烈地咳嗽起来。甫怀之又将阿笙半扶起来,在她背上拍了拍。
阿笙咳着,慢慢掀开了眼皮。
“安之……”她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不大,有些虚弱,还有些沙哑。
甫怀之停在她背上的手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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