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翻开,见到了女孩的名字,郁笛,她亲笔所写:“那篇日记在哪?”
郁太太:“中间。”
玄微一页页快速翻过,有风洒到她睫毛上,的确,前面笔迹工整娟秀,后半程都是冰冷的空白,就像它主人过早香消玉殒的生命一样。
郁笛的钢笔字很漂亮,有如天赐,完全不似出自低龄孩子之手。
「3月22日,晴朗。
周五去学校路上,外面花开得多好看呀,油菜花跟黄毯一样,还有麦草,风吹着,像青色的奔浪,每年春日都要被家乡惊艳,仿佛与她素味蒙面。
那天上午有一节美术课,教的是水墨国画,涂着那些黑黑白白的山和云,我却想,外面的春景不用色彩画下,那该多可惜。
我跟周先生学了些油画技法,爸爸也夸我功底见长,还把我那幅拙作上墙,我心里很得意,但也愧疚得要死去了,又不是大师,瞎涂乱抹也敢高挂厅堂,我自己都看一次笑一次,倘若亲戚朋友过来,他们看到了也会直乐吧。
可还是想画,所以下课就去找周老师。
我问:“老朋友,周末有安排么?”
周老师说:“小朋友,周末看你安排。”
我说:“老朋友,我们去写生行不行,我把我颜料带上。”
周老师说:“小朋友,我看行,那我备好画布和画架。”
我太开心了,脑子里一下子就涌现出计划:“那就……周日吃过午饭,在我们的专属小坐标碰头,你看如何?”
周老师比我还痛快:“没问题。”
所以就有了今天的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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