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小光头的肩膀,和阗国门在望,流云如被罡风拨动的城墙,沉默流动,沉默伫立,在黄沙千里外投下万片阴翳。
西域三十六国,和阗为最东。这个在传说中浸满鲜花甜酒和佛经燕乐的国度如枝蔓如落叶更如尉都的秋声,打着旋儿撕撕扯扯地卷进了车轮。
宿羽又打了个呵欠,终于打起精神来,“你该走了吧?”
吴谲默了一会,猛地往前一扑,试图挂在他腰上,“不行,你得送我进去!”
谢怀这一整天补觉补得不错,现在,飞速地把他从宿羽腰上拎开了,“废话,他的玉鬼呢?”
吴谲改抱宿羽的小腿,“就是,玉鬼还没还你呢!”
宿羽做贼久了,昨晚还喝了酒,差点就忘了这茬,还正在神飞天外地想现在就把吴谲这尊佛请下车去挥手送别,当即干笑了两声,“进城进城。”
和阗比九回岭热闹得多,尤其是夜晚,香花夹道,灯火阑珊,空气中飘满酒香、乐声和禅音。
宿羽一路目不暇接,借着酒劲犯蠢,嘴都没合上,从金发舞女挂满宝石璎珞的手臂、白衣僧人飞满青烟香气的马车中穿行而过,半天才想起拿胳膊肘怼了下谢怀,手动把不愉快翻了篇,“哥哥,你怎么不惊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