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侍者缓缓卷起竹帘,众人才看清这位老者鹤发童颜,端身坐着,气度非凡。
“非也。”右边竹帘也应声而开,朗目须眉,精神矍铄的老者朗声说道:“柳公子琴艺虽精,然而刚才老夫观公子弹琴,觉公子之心甚杂,思左右而想其它,终至扯断琴弦。作为一个琴师,无法专心于自己的琴,就算意境再好,对琴也是一种侮辱。反观尹姑娘,心意专注,琴技超绝,琴曲百转千回,婉转流畅。老夫觉得,尹姑娘更胜一筹。”
子卿低头听着,眉头轻凝,暗自咬着牙和自己较劲,他刚才突然发作的心悸之痛还不肯休止。谁胜谁负已不重要,只盼着能赶紧下台回屋。
而尹辞心此刻饶有兴趣地看着子卿,仿佛对胜负也不甚上心。
“然也。”左边老者轻捻其发,点头道:“同修所言极是。然而老夫却仍然觉得柳公子更胜一筹。琴曲之音不在于专,也不在于一。人的情感本来就是千差万别,细致微妙,要专注于一不仅不必要,甚至有损于情。尹姑娘琴曲繁复,琴技实属一流,然而一首曲子却只弹出了情感的一种可能性。而柳公子虽然只有半曲,却已经引得在座众人各自怀念,各自感伤,生出了千千万万情感的可能性。实属妙哉。”
两边老者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底下的人窃窃私语,也各有各的看法。
此时,帘后最后一位还未置一词的评判的意见就显得尤为重要了。众人纷纷将目光集中在那一帘竹影。
“音成千调,只诉一字。”那人突然开口吟道,声音轻柔宁定,如夏日里的一弯清鸿。
呼延恪罗闻言一愣,这是谁?竟然也知道赵陌荻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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