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我没有睡好。老实讲,自知之明这种东西我是有的,比起憋在京城做卧底,我更怀念在边关赤膊与人猜拳切磋的日子。我问过陛下为何非得选我不可,当时陛下正在摆弄花草,闻言抬头对我一笑,轻飘飘的说了几句话。
陛下道:“这还真是碰巧了。本来是想叫谢卿去,没成想在你庆功宴上出了那档子事,朕就想着,或许让你去更好。”
我没接话,听陛下继续说:“其他人都得小心防着,唯独你例外。你这个人快人快语,高兴就是高兴,恼怒就是恼怒,和盛岱川埋怨那会儿也是真的委屈。可换你自己说,就算朕真的不放你回南边,你会起反心么?”
我愣住一会,抱拳摇头道:“不会。”
陛下又笑,脸上两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这就是了。聪明人多的是,可聪明人大多有他自己的考量,聪明人做事就像作戏,自以为把事做到天/衣无缝,实际上呐,只要掺了假,戏就永远是戏,永远唱不成真的。你啊,你这个活法最好,知足者常乐,朕倒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糊里糊涂的。”
陛下说这话时我听的不甚明白,只是点头,心说这帮人说话怎么都绕着弯子。许多年以后,当我望着将军府里满院的白棺,方才真正嚼明白陛下这句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知足才能常乐,稀里糊涂的活法才是最好。人活一辈子真就譬如唱大戏,多数人大概临到死都醒悟不到自己正在戏台上,于是安分守己的把戏唱到收场,老婆孩子热炕头寿终正寝,一辈子也就这么晃晃悠悠过去了。
另一些人,也就是那些聪明人,他们慢慢的察觉到自己正在做什么,慢慢的开始不安开始挣扎,满门心思扎在怎么把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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