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必然未遂,但记得那次走进过一条无名路,也静,细长虬结,如禽市挂起贩售的鸭肠,总之像无尽头。那时候根本不觉得怕。
湛超“嘎”就停了。到了城乡接合,边上田野焦黄,一茬茬枯茎;有河道,横过一只破烂的桥;说山还远,还是墨稀释过几遍水的颜色,几座连成带状,是华东特有的不锐利;也不知不觉聚起了薄雾。他手指天,脸冻得发青,笑意则快溢出眼,“喏,你看吧?”他鼻翼一翕一张,尖尖儿是粉红色。
抬头真要眯一点眼了,真追过乌云了,牛逼。
颜家遥盯了他几秒,唇贴住暖手铛,逾刻挪开吻在他脸颊上,离开时“啵”的一响。湛超沸了,挺激动的,猴急地要追吻,边上咯哒哒过去辆农用拖拉机,大爷直瞥。
湛超买了不少炮,棍状的彩明珠、飞毛腿、窜天猴,擦着玩的电光花、黑蜘蛛,再么插鼻孔里也蹦不死个人的小金鱼、欢乐谷,另外还有挂一千响的精装大地红。你怀疑他家就城隍庙里摆摊卖炮仗的。车推下田垄支住,点根烟,吸两口过瘾,决定先来发大地红。点挂炮那都是过年在家爹干的活,两人倒挺好,一个爹也没落着。颜家遥捂耳朵,埂子上站着,看湛超烟头抖巍巍碰了捻子还愣着,喊:“跑啊傻/逼!”湛超撒丫子朝他奔,屁股后头腾开蓝紫烟幕,声响四散开去,像种遥呼。
湛超被坡坎绊得趔趄,跑姿滑稽,像种野生动物,颜家遥有点焦虑,他还没想好他过来站定时自己该说什么呢。你炮放得真不错?这不傻/逼么。
“走吧!剩下的到寺那边放。”湛超过来抱住他,从他额头抚摩到下颌,又擤着鼻子呵白汽:“冷吗家遥?风挺大。”
第28章(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