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江水不舍昼夜,浩荡奔涌。
屋内,无灯,只有新月与星光合成的清辉,穿过门楣,倾洒在女人的脸上。
女人头发有些乱,撩发时粘上的稻衣还粘在上面,五官也不好看,如果那厚实的嘴唇忽略的话,勉强能说个清秀,粗手大脚,但男人却觉着,这个女人与自己相伴了二十年的老妻一样值的怜爱。
“跟我走吧,不用再吃苦,某能护着你。”
女人无声摇头。
“为什么?”
女人“叭叭”两声敲紧草鞋,放下棰子,低头怔了良久,方道:“我是曾家媳妇,这里是家。”
“可……可你男人不在了,娃也不在了,守着有意义?”
女人抬头,眼里隐有泪花:“你借个给我,你们吃过墨水的都聪明,等他长大后,曾家也就有后了。”
“……”
男人没有说话,迟疑着折转回身,探手轻抹女人眼角的泪花,动作轻柔,一如当年卸下新嫁娘的红盖头。
……
夜渐深。
天渐明。
小屋里传来对话声。
“某姓全,名师雄,字景信,家住益州长顺巷,从南进,往左数第七家,从北进,倒数第七家。”
“嗯。”女人的声音闷着。
“某是官,文刺史武将军一肩挑。”
“……嗯。”女人的声音有些迟疑。
“跟某走吧,不会让你再吃苦。”
“不。”女人的声音低沉坚定。
“那……某真走了。”
“嗯。”女人的声音微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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