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的五指渐渐松开,看着他至跟前来行礼, 随后又目送他护送皇帝回承乾宫,从始至终不能多言半个字。
两个人中间不过隔了寥寥几步, 却简直像隔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果真煎熬。
心中暗暗叹一口气, 还道是罢了, 总归她知道他定很快就会来见她的。
那厢晏清临踏出宫门前, 趁着吩咐留下禁卫值守的空挡,匆匆回头望了一眼。
她正由粟禾搀着往偏殿里去, 微微低垂着脖颈,直教肩上狐裘的皮毛遮挡去了半张脸, 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俏丽的鼻尖。
许久未见了, 他几乎思念成疾, 日日都在担心她会不会保护不好自己, 担心她过得开不开心,甚至担心时日长久, 她的梦里会不会已渐渐没有他了。
可如今瞧见一眼,哪怕不说话,中间分离的那一年多也一霎竟都不算什么了。
他心里莫名觉得安定,微微舒出一口气,提步跟上了皇帝的步撵。
外头等待处理的事情堆积成山, 姜赫谋反是早有预谋,皇帝哪怕早就知道,但此回一局请君入瓮,也耗费了巨大心力与筹谋方才得此良果。
别的先且不论,单只做个饵,便已经搭上了皇帝自己的身体,不惜教自己“病了”,还就此一病不起,无力朝政。
一个无子的皇帝,重病缠身,教不轨之人瞧去了便是个绝佳的天赐良机。
晏清行在步撵旁,抬头望了眼上首形容消瘦的皇帝,那头教冬日晨间的寒风一吹,整个人便躬着身子猛地咳嗽起来,面上泛出病态的微红,与从前意气风发的桀骜少年帝王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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