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一只脚出现在我眼前。我抬头就看到了楚悉。
你怎么来了,我说。他说这话该我问你。我仰头望向他,咧嘴冲他一笑,给他展示我被冰棍染绿的舌头,接着说,顺路。不顺,他说。我仰得脖子疼,站了起来,胡编乱造道,谁说不顺了,我要去泰国度假,往南走正好会路过这儿。我把剩下的半只冰棒塞进他手里,转身边往里跑边喊,阿姨,楚悉回来了,我们中午吃什么啊!
第6章
楚悉妈妈闻声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碰到楚悉的瞬间像被按了慢放键,身体变得笨拙。她一边在围裙上抹手一边慢腾腾走了过来,双手抱住楚悉的小臂,盯着他看了半天。
没人讲话,也没人动作,静止中证明时间还在滑行的是蝉鸣、鸟叫、炊烟、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和楚悉的右手上“绿舌头”——它因为融化突然弯了下来。?楚悉叫了声妈。他妈妈张了张嘴,说不好是哭还是笑的前奏,迷底没能揭晓,她哎呀一声,用方言对楚悉说了句什么,扭身冲进了厨房。
楚悉几口吃掉我剩下的那一半冰棍,跟我说,明天早上七点的车回北京。我说不,要走你自己走,我不走。然后我转身往厨房走去,用行动单方面宣布谈判到此结束。
到门口时我看见他妈妈侧身站在灶台前,一只手搅动锅铲,另一只手忽然在眼角边抹了几下,没一会儿又抹了几下。一种不知道如何言说的感受像火苗一样呼的蹿起来,冲得我不知所措,只好扭身跑开。
我又感觉自己像外星人了,仿佛我可以违背重力漂浮起来,然而脚尖刚要离地,却发现所有人的脚板像用胶水黏住了一样贴着大地,这让我感觉很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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