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母亲,你爱我吗?”
面前的女人向他温柔地展开了双臂,指尖上还沾着腐坏的肉脍。
季三昧伸出一只手,缓步向她走去。
即使他的手掌被女人尖锐的指甲刺了个对穿时,他亦是无知无觉,仿佛陶醉在一场充满温情的迷梦中。
女人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慈祥的面纱,但是片刻过后,这张面纱便发生了奇异的形变,咯咯的痰响从女人的檀口中争先恐后地挤出,她皮肤下的关节更是发了疯似的痉/挛抽搐起来。
季三昧抬起头来,一片燃烧着的繁复咒纹在他左眼眼珠里熊熊燃烧。
他问:“母亲,你究竟是爱我,还是爱我的血肉呢。”
孩子依恋的不是母亲,他们更多依恋的是一种脉脉的温情,而“母亲”这个角色,恰好是无尽温情的源头。
这只鬼车大概是在刚才自己同沈伐石说话时,偷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趁机跳出来,想要迷惑自己,将自己拐走。
很可惜,季三昧的这根关于母爱的弦天生就是失敏的。
妄图冒充他母亲的鬼车在他脚下疯狂地打滚、呻/吟、嘶鸣,季三昧的血美味且有毒,加诸在他血液中的咒印,正在这女人体内兴风作浪。
季三昧的掌心汩汩向外冒着血,他也不甚在乎,把手掌在衣襟上随意抹了抹。
他说:“对不起,我的母亲从来没有叫过我三昧。”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也没有给我唱过歌。”
在季三昧的记忆里,母亲江瓷人如其名,是一具美丽且冰冷的瓷器,在她自尽前,豳岐第一美人的称号是属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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