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的天:“可不是,我伺候许老太爷的时候,许老太爷还未婚配;后来许老太爷病逝,我就照顾还是个奶娃娃的许老爷;现在又照顾许小公子。我看着他们家一代传一代的,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啦。”
季三昧感叹:“嚯,三朝元老。”
老朱咧开嘴:“老啦,干不动啦。”
季三昧在无人处露出了充满恶意的笑容,两颗虎牙沾着一点晶莹的唾液,在阳光下闪过一星微光。
——一条有毒的幼蛇扬起了他牲畜无害的脸,慢条斯理地吐出了蛇信。
季三昧:“那您怕吗?”
老朱笑:“怕什么?”
“人在死后,阿鼻地狱的大门会敞开来,迎八方恶人。我一想到地狱,心里就怕得慌。”季三昧口上说怕,却走得不紧不慢,步子一收一放,端方雅正,“‘一念心嗔被火烧’,我师父好像是这样教导我的,我有些忘了,朱爷爷,老话是这样说的吗?”
老朱的舌根僵了,向来鲜龙活跳的舌头在口腔里挣扎蹦跳,想挣个松快,却仍是一坨僵化的死肉,几乎要堵塞掉他呼吸的气管。
季三昧收起了喷吐的蛇信,不仅不再追问,还露出了天真而残忍的笑容:“朱爷爷人这般好,定不会进地狱。我听师父说,西方极乐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