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几只蝉尖滑着嗓子吊高音。
天上笼着一层不明不晦的浅浅雾气,云翼有一层砖红色的镶边,未及日中,就有一股怕人的暑气从地上发狂似的涌起。
烛阴城内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世家都出了人,将季宅环绕得水泄不通。
在场的修士, 当然是蒙受重损的孙家弟子最多, 前来兴师问罪、想要查问小儿子丁世秀之死真相的丁家家主及弟子数量次之。其他都是些无甚名号、耳报却甚是灵通的小门小派,为着在真正的世家面前崭露头角, 趋之若鹜, 聚成人团,平白把季宅四周的温度都提高了不少。
在围困中,稠密的修士群突然向两侧分开了。
沈家家主沈东卓带着数十名沈家修士,沿着让开的通道走到了最前头。
修士群中发出一阵絮絮的议论,切切察察, 声如鼠议。
沈东卓口唇青白,面上尽是难堪郁色,周围每投过来一道视线,他便疑心是在嘲讽自己教子无方,一股股冷热汗在他皮肤上流淌交织着, 仿佛衣袍里钻进了只耗子,在他脊椎上下爬动,细小的鼠爪刺挠得他汗毛倒立。
他扬声喊道:“沈伐石, 你这逆子,滚出来!”
寂静被撕裂一个角后,就是一呼百应的山呼海啸。
“滚出来!滚出来!”
季宅之内,沈伐石坐在季三昧床榻边上,对外面的呼喊声充耳不闻。
这种围困,对他来说实在是小儿科了些。
他经历过几百次的临亭鏖战,战场上的喊杀声比这要更刺耳,他曾亲眼见过一道道法术的光焰在临亭上方交映,将天空从黎明拉回深夜,
_分节阅读_9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