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支撑不了几日,如今全凭内廷珍贵的药材吊着命。想起一个时辰前,女帝醒来看到她时,目中闪烁着的浑浊的泪光,温如是忍不住掀帘回头望向那高高的宫墙。
宽阔官道的尽处,墙头几个深刻鎏金的大字在茫茫飞雪中黯淡无光。远方苍莽青山融成了墨色的背景,唯有宫门两旁军士火红的盔甲在漫天的细雪中隐隐浮现,仿佛最后浓烈的色彩。
温如是不是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她总想着,终有一日她会习惯这世事无常。
到了那一天,也许她就不会再那么伤感。可是,当垂危的女帝用尽力气,将她和太女的手叠放在一起时……温如是终是没忍心抽出自己的手。
她听得出温湘宁哀哀的哭泣声中蕴藏着多少的悔恨,多少的自责。温如是有心再帮她一把,却已经力不从心。
她终究是要离开这个世间的……只是,苏轻尘该怎么办?
车轮滚滚,吱呀着碾过泥雪,经过冷冷清清的长街,穿过一条长长的静寂林道,最后停靠在皇女府前。
“主子,到了。”鸣凤翻身下马,恭顺地揭开车帘。温如是低头,搭着她的手,踩着脚凳缓缓而下,迈出一步却定住了。
正红朱漆的大门前,苏轻尘撑着伞伫立在阶下,鸦青色的长袍下摆被飘飞的雪沾染得有些濡湿。他的身姿犹如青松般挺立,隔着漫漫飞舞的细雪,温如是仍然能清楚地看到温柔的眸光缓缓在他清冷的面容上漾开。
他一步一步踱近,将伞撑到她头顶,拂去温如是兜帽上的雪:“冷吗?”
伞顶上有密密的沙沙声,温如是仰起头,他深邃的眼睛里映出她苍白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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