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任他们在长安城里乱来。”崔云栖说,“否则以你阿兄的性子,怕是要踏平南诏吧。”
他说得没错。李齐慎何等凶暴,所幸生在乱世,平叛忙得他暂且没那个心思,若是生在承平盛世,恐怕铁蹄早就踏到了西域诸国,遑论一直偏安一隅的南诏。
但李殊檀不能提,也不愿想,她状似无意地笑笑:“不提这种没可能的事,叛乱还算不上平完呢,哪儿有这个空。我倒是没想到,你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倒是对南诏挺有感情的。”
“算不上。”崔云栖轻轻摇头。这是他怀着对幼时故乡的眷恋,所能做的唯一的事情,但他回想起最初在苗寨的时候,竟然只有这视作否认的摇头,“我只是有时候会想,”
他顿了顿,轻轻地说下去,“若我生作女孩,我阿娘大概舍不得让我回去吧。”
李殊檀一惊,猛地抬头,动作大得手肘不慎撞在船沿,幸好这木舟钉在岸边,底下是石岸,要是在水上,这一下八成能让船侧翻。
然而崔云栖仿佛没有知觉,他保持着原来的姿态,坐在木舟里,腰背挺得笔直,漆黑的长发顺着肩背蜿蜒,发梢扫在衣摆和草席上,发间的银饰闪烁着微光。崔云栖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垂落,表情藏在阴影里模糊不清。
如今这个俊美的男人坐在小舟里兀自低头,多年前幼小的男孩也该是如此。因为倘若一个苗汉混血的男孩被母亲认定要送回汉人的地方,他一定无法融入苗寨,来自母亲的美貌不是他的助力,只会是他被排挤的原因之一。
李殊檀忽然懂了。崔云栖哪里是带她来赏景,他是在这山山水水之间,向着她剖出幼时的自己;舟边的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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